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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届“芙蓉杯”全国文学大赛入围散文作品—
作者:admin 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3-15    浏览:
  

  改革开放后农村实行了农业生产承包责任制,农村经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家中饲养的猪也越来越肥大了,杀年猪后只要把二只后腿拿去收购,其他的肉都可以自己可以处理,后来几年收购站嫌腿太大了,就干脆不拿去收购了。

  杀猪时父亲是不准让我看的,说什么看了以后读书要读不进去的。此间,我既害怕又好奇难耐,只得躲在门后面,一边用手捂着耳朵,一边用心留意着门外的动静,猪叫声刚一停止,我便箭一般地飞了出去。

  有好几年杀年猪我还在被窝里睡懒觉,一阵刺耳的猪叫声把我骤然惊醒。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原来是今天要杀猪了!等我快速穿好衣服跑到楼下时,看见三四个人已经纵身跳进猪栏,一番手忙脚乱后,揪耳的揪耳,攥腿的攥腿,揪尾的揪尾,很快就吆喝着把一头猪拉到圈外。猪虽愚笨,但此刻也能感知大限来临,自然不肯乖乖就范,拼了命地嗷嗷嚎叫,憋足劲儿地往后坐着身子,四脚顿地,止步不前。无奈人多力量大,任它百般挣扎,最终还是被送上了案板。

  大家正合力将猪牢牢摁住,杀猪匠叫声“准备接猪血”,父亲便端着一个放了盐的盆子匆匆上前,杀猪匠手持杀猪刀在猪颈部找准穴位就是一捅,那猪顿时喔咧咧喔咧咧……地尖叫起来,不大一会儿,猪的嚎叫声越来越弱,随着两声轻微的哼哼后,最终便了无声息了。

  杀年猪之前,母亲早在前一天晚上就不给猪吃东西了,免得肠胃里鼓胀胀的不好收拾,父亲事先要准备好杀猪专用的凳子、一口大豆腐桶、还准备烧二大锅开水,并提前请一两个人帮忙。那夜母亲一夜没有安稳的入眠,总是翻来覆去,仿佛有什么揪住自己的心似的,年年都如此,毕竟从猪仔开始养起,每天都要与它说上一段话,猪也哼哼着,甩动短而粗的尾巴,仿佛在回答女主人的问题似的,一旦要杀它,母亲真的有点舍不得。

  父母早早地烧好了二大锅水,此时早起的雄鸡拍打着翅膀,站在鸡舍外,高昂着头颅,涨红了脸颊,扎煞着五彩的颈翎,张开嘴,喔喔喔……的叫起来 。这时候,在很远处就听见犬吠声,父亲就说:“来了来了”,原来是杀猪佬(我们当地叫做杀猪屠王)手拿杀猪物件的篮子,后面跟着一条大黄狗来了,所到之处顿时热闹开来,犬吠声不绝于耳。

  这时猪圈里有声响不断的传出来,母亲双手压在胸前,不停的念诵着“妞、妞……”,当惨烈的嚎叫声传来时,母亲点燃了一盏煤油灯,双手合十,嘴皮的张合越来越快,诵经声也越来越大,眼角也随之溢出晶莹剔透的泪珠。

  进入腊月,家中已经养了一年的猪一般都要选择好日子要把它宰了(称为杀年猪),逢“六”或逢“亥”日不能杀猪。据说若在这个日子宰杀年猪,明年喂养的猪就长势不好,可能是逢六有六畜兴旺的寓意吧!

  年猪的猪头许多人家是用来谢年,这是为了讨一个吉利,农民们辛辛苦苦一年,把猪从小养到大,过年的时候代表了人们一年的收获,同时,人们也希望通过谢年让来年能顺顺利利,风调雨顺、国泰民安。供奉后就腌起来,等待来年再吃或者可以加入油豆腐焐冻。

  对于孩子们来说,最喜欢的杀猪环节莫过于吹猪泡泡了。所谓吹猪泡泡,就是杀猪佬用刀将猪的尿囊割出来,倒掉里面的尿液,用水洗了一下就给我了,我用一根细竹套上往里面吹气,然后用一根细绳子扎牢孩就当气球踢,玩的不亦乐乎。其次我要求父亲把猪毛到时候给我,鸡毛换糖来的时候我可以换把洋火枪玩玩。

  这时候杀猪佬基本都分解的差不多了,杀猪匠会把猪脖子上的肉也就是常说的二头肉(糟头肉)割一块下来下来,送到厨房做杀猪菜。这时候母亲就手忙脚乱的开始切肉下锅,不一会香味四溢。

  张必强,浙江省浦江县教师。现为中国散文协会会员、浙江省散文协会会员、中国现代作家协会会员、金华市作家协会会员,已经由北京燕山出版社出版了散文集《远去的年华》。在各级报刊杂志、网站发表了多篇散文。

  记不清有多少年我家杀年猪后,把整头猪的猪肉拿到收购站去收购,为的是多换点钱补贴家用和抓小猪仔用。当年把整头猪的猪肉卖到收购站,65斤猪肉算小标准,政府奖励45斤牌价饲料,70斤以上猪肉为大标准,政府奖励50斤牌价饲料。从粮管所购买牌价饲料,其实就是稻谷,价格只有七八分一斤,比黑市的要便宜一毛多一斤。由于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人都吃不饱,猪吃的只能是洗碗水和草,一头猪一年养下来还是长的很小。有一年我家猪肉拿去收购连小标准都还不够,母亲只能忍痛割爱把猪油也凑进去了,勉强凑成小标准,才可以拿到45斤饲料票的奖励。

  那些年农民没什么大的收入来源,家里猪差不多是一年的收入来源。每年杀猪时父母的脸上都露出了笑脸,母亲把烧好的猪血划成一块块像豆腐一样,我们还叫做红豆腐,然后再加一片二头肉或一片猪肝送给邻居。过后把猪油熬出来,并把猪油拿到楼上一个泥陶做的瓶里面保存起来,以后做饭烧菜的时候一次只能刮一小勺猪油,因为那七八斤猪油全家人要吃上一年时间。

  这时我不敢看,马上跑到家里面,用手使劲捂住耳朵。但是,仍然阻挡不了猪那喔咧咧喔咧咧……的叫声,于是便探头探脑偷偷地往门口望去。

  慢工出细活,但凡经过他的手,油和肠子都能吃得十分放心,要是摊上毛手毛脚的杀猪佬,没准翻肠时一不小心就把肠子弄破,粪便哗啦啦流进肠油里,狼藉一片。也没准儿肠子翻得不干净,里面残留着一些粪便,吃起来自然臭烘烘,让人大倒胃口。

  农村有句古话:“大人看种田、小孩看过年”。小时候一年中最期盼的日子就是过年了,而最初感到年味的来临,就是从杀年猪开始。

  如今天天有猪肉买,杀猪过年已经不多了,但是杀年猪是我心中永远抹之不去的年味,更有那浓浓的乡愁,它已成为对过去岁月的一种追忆,成为纯朴感情的一种象征。

  看大人们已经将猪按倒在杀猪凳子上,很显然,那头猪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危机,正在奋力做垂死的反抗。几个大人使出全身的力气,按腿的按腿,压头的压头,各个都被不停挣扎的大肥猪折腾地面红耳赤。杀猪匠提着明晃晃的长刀子,撸了撸早就卷起的袖口,对准猪的脖子就要下手了!

  接下来就是刮毛了。杀猪佬叫父亲把烧开的二大锅水拎出来,并把它倒入大豆腐桶里面,然后杀猪佬和帮忙的人把整头猪轻轻地放入豆腐桶里面,可能水太烫了,杀猪佬加了一些冷水,浸泡后,杀猪佬先揪去背上的鬃毛,然后拿一把刮子,把它全身的毛剃个干净,过后拖上宰凳割下猪头,再在门口的屋柱上钉一个挂钩,把猪挂了上去,开膛破肚,取出内脏,然后拆肠子一边忙活一边说笑。